引渡者I 之五 虎童謠(5)


  由於夜露不願抱著敬軒,擠在夏尹泉那台50CC小摩托車上三貼
,所以他們叫了輛計程車。但是他們家裡那群非人者就是愛湊熱鬧
,一個個施起隱身術,通通坐在計程車的後車箱上,害的司機以為
是後胎漏氣或爆胎,趕緊下車查看。

  「那群傢伙……」夏尹泉無奈地道:「就要他們別跟了,怎麼
講都講不聽!」

  聞言,夜露從後車窗瞪了出去,表情凶狠地舉起手,在脖子上
作勢一抹,下一秒後輪的胎壓就正常了!

  「呿,這群欺善怕惡的傢伙……」

  順利搭著計程車,直奔敬軒的住處,雖然開車不到十分鐘的時
間,但是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,這是一段多麼遙遠的距離!

  不久,計程車開到了一間破舊的瓦房前,夏尹泉付了車錢後,
就把司機給打發走了,夜露抱著敬軒看著屋子四周,到處都是雜草
叢生,讓她不禁微微地皺起眉頭。

  很明顯的,這裡似乎已經很久沒人住了!

  「敬軒,你跟奶奶一直都住這裡嗎?」她問。

  敬軒低頭不語,掙扎著要下來,夜露一放他下來,他拔腿就往
屋子奔去,嘴裡不斷嚷著:「阿罵、阿罵,我回來了!」

  他逕自地打開了屋門,一陣淡淡的屍臭飄了出來,夜露從懷中
抽了張手帕,將它丟給了夏尹泉,「矇住口鼻,空氣不太好!」

  他們倆一進門,便看見敬軒抱著一個眼窩塌陷泛黑,十指指甲
泛黑,面容蠟黃的老婦,不斷將手中的法式土司送到她的嘴邊。

  「阿罵,吃看看,很好吃,這是哥哥姐姐送我的……」

  老婦深深地望了夜露與捂著鼻子的夏尹泉一眼,旋即低頭看著
敬軒,艱難地微笑道:「阿軒,阿罵吃不下,你跟那個哥哥先到外
面,阿罵想跟姐姐說說話,好不好?」

  夏尹泉看到老婦微笑時露出唇間的尖牙,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
的脖子。

  「阿罵……」

  「乖,你聽話。」她摸了摸敬軒的頭,眼神裡充滿憐愛。

  夜露給夏尹泉使了個眼色,他意會過來,對敬軒招了招手,抱
著他走到門外。

  敬軒轉過頭來,紅著鼻子,咽嗚道:「姐姐……我只剩下阿罵
而已,不管她變成什麼樣,她還是我的阿罵!」

  老婦聽到她宛若心頭肉的孫子所說的這番話,她不由得淚流滿
面,「這位仙姑啊,我並不是為了繼續苟活在這世上,才變成這個
樣子的,我放不下心啊,敬軒是個這麼貼心的孩子,還這麼小就孤
苦無依……」

  夜露打斷了她的自白,「首先,我不是什麼仙姑,只是一隻狐
狸精!再來,我並沒有興趣聽妳哭訴,不過我不得不佩服妳,一個
這麼鮮美的『血庫』在妳身邊進出,妳竟然忍耐的住……」

  她知道要克服殭屍渴望血液的本能,是要承受多大的痛苦。

  「是仙姑也好,是狐狸精也罷,都比我這個吸血殭屍要來得強
,您說的沒錯,我暫時忍住了慾望,但是就快要忍不下去了,敬軒
如果繼續跟在我身邊,最後一定會被我……」老婦跪在夜露腳邊,
磕頭道:「求您大發慈悲,幫我替敬軒找一戶好的人家……」

  「好的人家?敬軒根本就不是普通小孩!」夜露勃然大怒的甩
開她,「無知的愚婦,妳知道把敬軒隨便丟給普通家庭扶養,他絕
對活不過十歲,妳要害死他嗎?」

  「我……我不知道,我怎麼可能會去害我的孫子……」老婦驚
慌失措的辯解。

  「真相!我想知道的是敬軒的身世,把妳知道的都說出來吧,
也許我可以幫他討回一個公道。」

  老婦眼睛一亮,「真的?」看見夜露點了點頭,她抹掉垂掛在
臉上的淚,自責地說著,「都怪我眼睛瞎了,才會同意我的女兒跟
他在一起,外表在漂亮都沒用,那心是黑的啊,我一直到後來才知
道原來他不是人,是一隻白虎精……」

  果然,老婦的說辭佐證了她的猜測,敬軒真的是白虎一族與人
類的混血。

  夜露直接切入核心的問:「妳知道他叫什麼什麼名字嗎?」

  「我只知道他姓白,我女兒都叫他『從原』,我不知道字是要
怎麼寫?」老婦說。

  「明白了,我會揪出那個負心漢的,要他負起一個男人該負起
的責任。」夜露憤怒地握緊拳頭說著。

  「我還有一事相求……」老婦眼中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。

  「說。」

  「請您毀了我,我林春芝苦了一輩子,至少沒有作過什麼昧著
良心的事,就算死後我也要清清白白的走,絕對不要當怪物……」

  夜露舉起右掌擊了下去,卻硬是停在她的腦門上,「殭屍也能
修成屍解仙,可我這一掌下去,妳就會魂飛魄散,真的不後悔?」

  「我不後悔。」嘴裡這麼說,她的眼神卻飄向門外。

  夜露也望了門外一眼,問道:「不看看敬軒最後一面嗎?」

  她哭著搖搖頭,「不,我會捨不得走……」

  碰的一聲,門被夏尹泉推了開來,敬軒奔了過來,痛哭地抱住
林春芝,「阿罵,不要離開我,如果妳真的餓了,我的血給妳喝…
…」

  「傻孩子,我就算魂飛魄散也不會傷害你啊……」

  「其實…他什麼都知道嘛!」夏尹泉紅著眼睛,微微抬起頭,
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。  

  「我不想髒了我的衣服,你自己看著辦吧!」夜露走到一旁去
,雙手環著胸,裝出一副旁觀者的模樣。

  說這麼多,我看妳是下不了手吧!夏尹泉在心裡想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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